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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新财富500富人榜:门槛史无前例降三成

导语从赤手空拳到坐拥770亿元财富,杀入富人榜前十,张一鸣只花了7年。“年轻人的第一个手机”将小米的5位创始人齐齐送入榜单。

新财富杂志 · 2019-05-14 · 浏览7267

一、称霸的IT

  从赤手空拳到坐拥770亿元财富,杀入富人榜前十,张一鸣只花了7年。“年轻人的第一个手机”将小米的5位创始人齐齐送入榜单。马云的个人财富只有2206亿元,但他通过阿里、蚂蚁金服、云锋基金控制和参股的上市公司市值已经高达4.5万亿元。2010年至今,马化腾一直雄踞中国最富十人之列,金身不破,这是所有地产巨富都未能实现的稳定性。2019年,中国最富十人中,只变动了1个人,为2008年金融危机以来的第一次。

  一系列看似独立的财富事件,却无不表明中国互联网产业的造富能量和垄断态势。他们无处不在,8.23亿中国网民规模是其基本盘,对于创新的贪婪和一二级市场的联动变现之熟络是其杠杆,叠加相对封闭的国内市场给予的政策红利,在整个链条上几乎无往而不胜,中国最富十人有5席来自互联网行业,新财富500富人中,有80名来自互联网行业。在这样的生态里,年轻创业家们纷纷靠近一线富人,读高山大学,读湖畔大学,试图寻找到通向新财富500富人榜的捷径。

  2019最富十人:二马守擂前二,36岁张一鸣7年登顶

  在庞大的以“10亿元”为单位的财富面前,现实也呈现得有点迷茫。中国富人榜的前十名,第一次前所未有地稳固。2019年,是这12年来,前十榜单中第一次只有一个人出现变动。

  2019年中国最富有的10个人

  和去年榜单相比,前五名富人及其名次竟没有丝毫的变化。马化腾与马云继续垄断了创富力的前两名,和腾讯阿里在线上线下各领域的咬合竞争相似,二马的财富值也十分接近,相隔不过54亿元。

  许家印、王健林、杨惠妍三位地产商,则继续持守中国最富第3-5名的位置。

  年仅36岁的张一鸣,意气风发闯入前十。被他挤落的,则是去年首次进入前十的李书福/李星星,受到吉利汽车市值大幅下滑的影响,二人跌至18名。

  2012年,张一鸣创办字节跳动,凭借今日头条和抖音两款现象级产品不断上行。在最新一轮融资后,字节跳动的估值已经高达750亿美元。2017年张一鸣还在300名开外,2018年232名,而今年则以770亿元身家成为中国最富第十人。

  互联网让一切成为可能,一个年轻人,从赤手空拳到坐拥770亿元财富,只花了7年。

  张一鸣的出现,不仅再一次演绎了个人在互联网时代的财富传奇轨迹,更深层次的意味则是,中国最富十人之中,已有5席为TMT行业富豪,这是力量扭转后新时代的一个隐喻——经过十余年的震荡洗涤,互联网创富的能力开始逐渐在榜单上形成一种“霸权”。

  从2008年以来,中国前十富人的格局已趋向固化。2008-2012年,全球金融危机肆虐的5年间,中国前十富人的变动率分别高达40%、50%、60%、50%、40%,也就是说,上一年的前十名,到了第二年几乎有一半的概率被替换掉。这既显示了大金融周期中财富洗牌的剧烈程度,也揭示了当时中国不同产业造富的动能充沛。而2013-2018年间,每年至少也有2-3个人挑战成功,轮替杀入前十。

  2008-2018年中国的前十大富人 / 单位:亿元

  一旦进入前十,互联网富豪们的财富地位看起来就会稳不可挡。而纵览多年来新财富500富人榜的数据,也可以看出,他们的财富增速更为稳定,回撤风险更低。

  2008年,全球经济风声鹤唳,却是腾讯的游戏爆发元年,两款新推游戏《穿越火线》和《地下城与勇士》大受欢迎,与此后代理的《英雄联盟》成为三大盈利支柱。这一年,腾讯在整个国内网游市场上的份额只占6%;2009年,腾讯游戏的市场份额已经超过20%,营收超过30亿元,占腾讯总收入1/4。

  打开了游戏这扇窗,2010年,马化腾跻身前十榜单,到今年已是连续10年持续现身中国最富十人名单,他的身家也从334亿元增至2260亿元,年化增速为23.6%。

  马云的财富增速更快更稳定。2012年,淘宝商城正式更名为天猫,并在当年光棍节开启促销,13个小时就创下100亿销售额,让一众传统商场艳羡不已;到了2018年,天猫双11突破100亿销售额只用了2分钟。

  2014年,马云以457亿元成为500富人榜的第7名,此后连续5年保持在TOP3的位置。2019年他的财富已升至2206亿元,成功实现5年5倍,年化复合增速高达37%。

  互联网创富不仅呈现垄断前列的趋势,他们还在榜单上展现了越来越强的财富塑造力度。如小米2018年上市,立誓要从“年轻人的第一台手机”变成“年轻人拥有的第一只股票”,但最大赢家显然还是8年前跟随雷军创业的小伙伴们。

  林斌、黎万强、洪峰、许达来等数位小米高管的财富浮出水面,并成功上榜。其中,小米集团现任执行董事兼总裁林斌,以330.6亿元身家排名第47名。如果不是上市至2018年末小米跌幅较大,小米高级副总裁刘德、前首席科学家周光平等人也有望上榜。可以看到,雷布斯对于创业伙伴在股权上还是十分优待的。

  小米上市,为2019年榜单贡献了5位富人

  新钱上位,背后是老钱提携

  事实上,许多上榜的新人,尤其是TMT领域的新人,背后都有一线富人的提携和点拨。去年市场普遍萧条,而资本的集中度也越发明显,2018年A股、美股、港股新上市的市值超60亿元的内地公司中,越来越多由已上榜富豪控制、推动。如腾讯投资的拼多多、腾讯音乐、蔚来、虎牙直播、趣头条、优信二手车、蘑菇街、灿谷都集中在2018年上市,且年末市值均超过60亿元。除了活跃的腾讯及小米,传统富人亦不遗余力推动旗下子板块上市,如大批地产企业分拆物业公司赴港上市,而何享健家族控制的美的置业也顺风而行,碧桂园杨惠妍家族已陆续分拆教育、物业服务板块上市,刘永好家族也分拆旗下新希望乳业上市。

  众所周知的是,2018年上市环境并不友好,如蘑菇街只落得三折流血上市,破发企业更是遍地可见。但寒冬中,这些得到榜单富人加持的企业,有更大的机会从本就紧缩的融资环境中拿到活命钱,度过寒冬。腾讯自身,也正是在2000年的网络泡沫破裂前一个月,幸运拿到IDG和李泽楷的注资,存活并壮大如斯。这或许也是为什么,市场环境越恶劣,腾讯越要不遗余力去推动投资企业上市融资一样,毕竟活下来,才意味着有未来。

  向投资砸下重注的腾讯,本身的股价也走得极为坎坷,2018年1月曾高达475港元/股,而10月最低曾跌至251港元/股,目前则已快速反弹至400港元附近。

  2018年新IPO且市值超60亿元公司背后的上榜富人

  湖畔大学、高山大学:年轻富人的名利场

  “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有趣的是,中国创业者圈子里最火的湖畔大学、高山大学(GASA),恰好一取自山,一取自水。然而,寄情于山水,难免心向江湖。用资本去投资年轻企业、孵化推至二级市场是上榜富人乐此不疲的一个方向。通过教育来传输价值观,则是更高级的投资方式。

  让普通人心里不舒服的原因之一或是,湖畔大学的创立者和学员们,都是妥妥的人生赢家。湖畔大学由柳传志、马云、冯仑、郭广昌、史玉柱、沈国军、钱颖一、蔡洪滨、邵晓锋九位企业家和著名学者共同发起创办。其中,马云、郭广昌、史玉柱和沈国军都是500富人榜的常客,身家加起来有几千亿,而旗下控制的企业市值恐怕超过几万亿元了。而根据湖畔大学官网的报名条件,入选湖畔学员需要具备以下几个条件:创业3年以上的企业决策者;年度营收超过3000万元;需提供企业3年完税证明;公司规模超过30人;有3位推荐人,其中至少1位为湖畔大学指定推荐人。

  以至于后来每次湖畔大学开学,新一期学员名单都被传诵,网友感叹普通人“这辈子也考不上”。柳青是柳传志的女儿,也是湖畔大学第四期学员。能入读湖畔或高山的学员,也因其商业潜力,成为新财富500富人榜的重点观察名单。

  看起来,“一线富人+头部PE+顶级名校教授”成为该类大学的创始人标配。而明星学员+高昂学费则形成了一个隐约的圈子和身份的象征。日前,高山大学公布2019级学员名单。摩拜单车创始人胡玮炜、小米高级副总裁王翔、地平线机器人CEO余凯、小鹏汽车自动驾驶研发副总裁谷俊丽等共计27名学员入选。而其过往优秀学员中,不乏已上榜的年轻富人,如旷视科技印奇、滴滴程维、复星梁信军、ofo戴威等。

  高山大学优秀学员及其公司背景

  湖畔大学坚持公益性和非营利性,主张坚守底线、完善社会。而高山大学则致力于办成为企业家、创业者培养科学思维的新型大学。不过,年轻富人们纷纷扎进这个圈子,纯粹是为追求知识、追求科学思维吗?抑或也不乏追求资源、追求资本的动机?从过往一些商学院的案例看,挤进名利圈,抱紧一线富人大腿,某种意义上,被认为是年轻富人升级至富人榜的可行捷径。

  在今年的榜单上,马云财富值为2206亿元,但这远远不能体现其巨大的影响力。

  马云主要通过阿里巴巴、蚂蚁金服、云锋基金这三家公司构建、连接其实体资本、金融资本、人脉资本;再以这三大实体机构为中心点,通过资本联姻的方式传播辐射影响力。据新财富统计,阿里/蚂蚁/云锋系成为20多家上市公司的重要股东,领域覆盖物流(圆通、申通、中通、百世)、新零售(苏宁、新华都、高鑫零售)、娱乐传媒(华谊、光线、分众)、医药医疗(白云山、万东医疗、卫宁健康)、金融(中金、华泰、众安)、IT通信(中国联通、恒生电子)等,马云拥有直接影响力的公司市值高达4.5万亿元。

  阿里/蚂蚁/云锋重点投资的上市公司及其市值

  但这依然并非全貌。通过云锋基金这一PE机构,马云成功构建中国最高端的巨富投资秘圈,再次通过有限合伙结构杠杆式放大影响力。除了马云和虞锋,云锋发起人还包括腾讯马化腾、新希望刘永好、巨人网络史玉柱、银泰投资沈国军、分众传媒江南春、华谊兄弟王忠军、新奥集团王玉锁、迈瑞医疗徐航、易居中国周忻、七匹狼周少雄、中国动向陈义红、五星电器汪建国、九阳股份王旭宁等。此外,据新财富统计,2017全中国最富500人中,至少有20位上榜富人为云锋的LP,这些人不仅富甲一方,他们所控制的上市公司市值加总也已超过5万亿元。

  对于年轻的创业者来说,面对拥有强大资本塑造力的马云,或许就如月亮借太阳的光亮一般,期待被点石成金。湖畔大学和高山大学的火爆,也就更容易理解了。在40岁以下上榜富人中,或许只有头条的张一鸣目前仍能够与阿里、腾讯、小米等保持距离,未被收编。

  互联网财富霸权:一场收割注意力和时间的盛大游戏

  中国互联网巨头的飞速成长,实际上享受着多重红利:在中国资本奇缺的年代引入国外风投;人口红利成就庞大而稠密的用户基础;独步世界的制造业,带动价廉物美的移动终端迅速普及;在搭建完善的基础网络设施上,获取用户爆炸式增长;线上监管标准尚在逐步完善中,野蛮生长成为可能……

  面对巨头的扩张,普通人乐在其中,但也呈现出某种无能为力,连阿里人都戒不了微信呢。我们享受网络购物、社交、支付的各种便捷,与此同时,不得不交出我们的时间、交出我们的隐私、交出我们的注意力。2018年,天猫双11物流订单突破10亿单。10亿物流订单,大致相当于美国20天的包裹量、英国4个月的包裹量,也相当于中国2006年全年的快递业务量。在2019年除夕6天时间里,8.23亿人收发微信红包,微信运动全体用户走出9.63万亿步数。

  全民狂欢,以至寡头垄断。而通过流量积攒资本之后,这些年来,互联网巨头们大举投资,通过资本来行使意志、收割创新、巩固势力,进而控制未来。正是资本的无远弗届和创富链条的日趋垄断,在富人榜上,外化成TMT富人财富的日益显贵和稳固。

  中美富人榜越来越像,互联网才是制高点

  中国互联网产业的发展,影响力甚至早已溢出国界。这个世界上,唯一有希望能与美国强势互联网产业抗衡一二的,或许就是中国了。因为我们,人多,网好,增速快,2007年,中国网民2.1亿人,互联网普及率为16%;到了2018年,中国网民达到了8.29亿,互联网普及率已达到59.6%。

  2007-2018年,中国网民规模和互联网普及率

  “这也算新闻?在中国6000年的历史中,有85%的时间里他们就什么都是第一。”在集体打卡参观了中国网民规模的相关新闻后,一位“历史学得很优秀”的美国网友如此评论。他们看到的是2018年《中国互联网络发展状况统计报告》。对于总人口只有3.3亿的美国人来说,这些数字规模的确是惊人的。

  每一个庞大的数据,对应诞生了腾讯、今日头条、阿里、京东、美团、优酷土豆、爱奇艺、抖音、微博等应用巨头,更将它们的创始人、风投资本(高瓴、红杉、鼎晖)合伙人,推上了新财富的榜单。

  这是一个被网络淹没的时代。不单是我们,We Are Social和Hootsuite发布的2019年数字报告显示,全球人口数76.76亿,其中手机用户51.12亿,网民43.88亿,有34.84亿人活跃在社交媒体上。全球互联网用户平均每天上网时间为6小时42分钟,也就是人们1/4的时间都在上网。

  如果说,是中国网民成就了二马、李彦宏和雷军等。那么全球网民成就的,则是美国富人。

  对于美国,从前是品牌如可乐、宝洁、波音等产品行销全球,如今更鲜明的代表则是互联网。从全球范围来看,美国作为网络技术发源地,几乎独霸全球网络资源,占据虚拟空间的绝对领导权。比如谷歌的“10亿级用户”的产品应用高达8款:Google搜索、邮箱Gmail、Android智能手机操作系统、应用商店Google Play、视频网站YouTube、Google地图、浏览器Chrome、谷歌云存储服务。仅谷歌搜索在英国、德国、法国、印度、新西兰、巴西等国的市占率超过90%。

  过去20多年时间里,美国首富一直都是微软的比尔·盖茨,直到去年他才被亚马逊的贝索斯取代。互联网行业同样是美国的造富主引擎,其2019年的前十富人中,6名为互联网富豪。中国的榜单,无疑也正在重演美国富人榜的演化轨迹。

  2019年美国TOP10富人

  在互联网产业上,中国也是距离美国身形最近的对手,恐没有之一。阿里巴巴市值约为亚马逊一半,其市销率却达到了8.5倍,远远高过亚马逊的3.6倍。而腾讯和脸书市值已是旗鼓相当,均在4500亿美元左右。百度与对标的谷歌,差距就比较遥远,前者市值596亿美元,不到谷歌1/10。

  中美几大互联网巨头的估值对比

  不过,中国互联网大佬们的财富值和美国巨头们对标尚有距离,如马云和马化腾在各自主要企业中的持股比例都已大幅稀释(这也说明了早期中国互联网企业面对外资风投时的相对弱势),导致在企业市值还可以贴身肉搏的时候,其创始人的财富值却距离较大。如马云财富折算约322亿美元,不到贝索斯的1/4。马化腾的财富也大约只有马克·扎克伯格的一半。

  2018年,无论是阿里还是腾讯,都曾遭遇过监管上的压力测试:电商征税、游戏牌照发放收紧等。在未来,针对互联网巨头的垄断态势,政府监管是否会加强,将成为影响马云、马化腾身家财富的主要变量之一。

二、消失的巨富!

  在互联网产业跑步靠拢全球第一梯队的同时,中国国内经济结构在2018迎来硬核洗牌。

  这一年,对于许多民营企业家都是极其难忘的一年。尽管中美贸易争端,并未真正给出口带来大的影响,清华大学李稻葵教授指出,对美顺差仅占中国GDP的1%左右,且过去一年,对美顺差有增无减,美国商人一直赶在关税提高之前积极补库存。但不争的事实是,随着经济体量的增长,中国遭逢百年不遇的变局,加速融入全球化的和平发展环境已趋向艰险。

  而经济新常态迭加金融去杠杆的政策,资本市场受到了极大影响。2014-2015年间开始盛行的资本运作——大量的高商誉并购、大股东质押股权加杠杆等行为在这一年恶果频现,2018年“天雷滚滚”,债券违约、股权质押爆仓、商誉爆雷成为上市公司全年主线。

  财富总和缩水1.4万亿,一夜回到三年前

  受到大环境的影响,新财富500富人榜的上榜门槛从去年的64亿元足足下降了19亿元,至45亿元,降幅高达30%。而此前连续三年,富人榜上榜门槛都维持在65亿元左右。

  2019年上榜门槛的陡然下跌,在过去17年来都是不寻常的,即使在受全球金融风暴肆虐影响最严重的2009年,上榜门槛也只略微降了0.1亿元。这意味着2018年,对顶级富人来说,是财富水位的普遍下降,也是切身痛感更为明显的一年。毕竟这一年,中国GDP首次突破90万亿元,新增8万亿元,同比仍然增长了6.6%;而全国人均可支配收入28228元,同比增长8.7%。

  2018年,大环境依然向好,普通人收入也在上涨,为什么富人表现这么糟?

  上榜者财富总和从去年的95677.3亿元降至81030.5亿元,基本回到了3年前(2016年);而人均财富也从去年的191.3亿元下降至162亿元;降幅达到15%。

  不过,富人榜整体数据的大幅下滑,依然应该分层来拆解。

  例如,我们的前十富豪没有受到太多影响。2018年中国首次出现2000亿级别的富豪,并且同时出现了3位(马化腾、马云、许家印),2019年他们依然将身家成功保持在了2000亿以上。

  2000亿级别的富豪,曾经是令人难以想象的存在。就在2005年以前,中国甚至还没有百亿级别的富人。

  新财富500富人榜历年上榜情况

  王健林:去杠杆年代的资管高手

  2018年影响巨富身家的一大变量就是去杠杆。根据中国社科院副院长李扬的梳理,2015年,中国提出去杠杆,到2016年做出各种安排,2017年实际发挥作用,2018年已经取得了明显的效果。

  这一进程恰与富人榜基本面数据的变动相契合,2019年,富人榜各项数据基本回到了2015-2016年。过去三年富人榜上榜门槛一直维持在65亿元左右,波动极小,而今年则直接降至45亿元。

  去杠杆,带来了泡沫时代巨量真金白银的无声消失。在这一过程中,那些提早于市场节奏卖卖卖的大佬,如王健林,在这场去杠杆的大战中显示出了非同一般的预见性和执行力。在2017年万达就大力甩货——卖资产,卖股权,且不分境内境外,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降低负债,回收现金流。

  2017年7月,万达商业(现已更名为万达商管)与融创、富力达成了总额637亿元的世纪交易;2017年11月,据《南华早报》报道,万达计划将海外的五个项目以50亿美元打包出售,包括英国伦敦的One Nine Elms摩天大楼、美国芝加哥的Vista Tower、美国洛杉矶的One Beverly Hills等。

  除了套现,王健林还在努力寻求战略融资。2018年1月,腾讯、京东、苏宁和融创组团出资340亿元收购万达商管14%的股份;2018年2月,万达集团向阿里巴巴、文投控股转让万达电影12.77%的股份,套现78亿元,阿里成为万达电影第二大股东;2018年5月,融创再度斥资95亿元拿下万达商业3.91%股权。

  如果没有2018,不少人都只会兴冲冲地看首富的笑话,在万达的至暗时刻,王思聪在新浪微博上消失了108天。

  但这一切代价值得。王健林在万达集团报告中披露,2018年,万达有息负债大幅减少,同比2017年减少约30%,是国内大型企业中有息负债率下降最多的企业之一。特别是万达海外负债基本解决,其在海外有高于额度的应收款和现金存款,解除了海外债务违约的风险。

  按照最近一笔股权转让计算(2018年12月,永辉超市35.31亿元收购大连一方持有的万达商管1.5%股权),万达商管估值达到了2354亿元。这说明,尽管万达抛售了许多物业资产,但市场对其策略是充分认可的,通过这些措施,万达变得更加安全。回头看,2018年,相比众多富豪被动损失过半身家,王健林堪称择天时领跑大势的资管高手!

  船大难调头,但非凡时刻的调舵能力,正是千亿富人与百亿富人之间的区别。2018年,中国拥有297名百亿富豪,2019年,只剩241位百亿富人,这一级别富人受到重创。事实上,不同财富量级的富人,在保持自身财富的能力上有着巨大的差别。

  例如,2018年上榜的500名富人中,前100名富人都成功留在了2019年榜单上。而101-300名的富人,只有17人跌出了2019年榜单,跌出榜单的概率为8.5%;至于2018年处于301-500名的富人,有多达58人跌出了2019年的榜单,跌出榜单的概率达到了29%。这也再一次证明了榜单的固化趋势和马太效应——越靠前,越安全;越靠后,越危险。

  那些消失的富豪,谁从榜单上消失了?

  大道理大家都懂,就像过去一两年谁都知道要去杠杆、降负债,这样才安全,但很多企业负债率降两三个百分点就很痛苦、很吃力。而当越滚越大的债务雪球碰上金融严监管与实体去杠杆,一批经营不善、高负债并购追求做大规模的企业便会陷入四面楚歌的境地,而实控人的账面财富也经历了一夜式出清,不少上榜富人从未像2018年一样,离破产、失信的边缘那么近。

  2018年1月,东方园林董事长何巧女宣布捐赠15亿美元(约96亿元),以拯救濒危动物。这在当时,约占其1/3的财富。不料此后,东方园林被各种负面新闻缠身——资金链断裂、拖欠工资、大裁员、财务负责人辞职……2018年5月,东方园林公告称,公司公开发行不超过15亿元债券已经获批,原本计划发行的10亿元公司债券,实际发行规模仅0.5亿元,被舆论评为“史上最冷发债”!受此影响,2018年,东方园林市值蒸发数百亿元,何巧女的财富值也从去年的266亿元降至今年的92亿元,跌幅高达65%。

  去年大面积爆发的债券违约现象也波及到了上榜富豪。如新光集团受宏观降杠杆、银行信贷收缩、民营企业融资困难等多重因素影响,公司流动性出现问题,导致多批已发行债券未能按时偿付本金及利息。截至2019年1月7日,新光集团及合并范围内子公司未能清偿的已到期债务累计金额为 21.17亿元,其创始人周晓光夫妻去年财富尚有203亿元,今年则已无缘榜单。

  这位饰品女王的境遇并非个例。据新财富整理,Wind数据显示,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2月,共有110只债券(银行间、上海、深圳)披露相关违约信息,违约债券余额合计近千亿元。这110只违约债券又涉及30家公司主体,且以民营企业为主,包括宝塔石化、银亿股份、保千里、印记传媒、乐视网、神雾环保等。

  曾经登上富人榜,如今沦为失信人

  债券违约属于相当严重的情形,保千里的实控人庄敏、印纪的肖文革、乐视网的贾跃亭等,都曾进入过往届新财富500富人榜,身家俱超过百亿,如今不仅跌落榜单,还因各种尬闻为大众所知,甚至名列全国失信人名单中,乘坐高铁飞机都将被限制,短短几年天翻地覆,他们的内心况味可想而知。

  2018年更为普遍的遭遇,是前几年流行的资本运作+股权质押,叠加恶劣的A股生态,使得一批中小创公司商誉爆雷,大股东质押爆仓、身家受损。

  一般而言,股东质押贷款的质押率为55%左右,当股价跌至质押基准线的70%时,融资渠道就会要求融资方增加抵押物,而跌至基准线的55%时意味着强制平仓。这也就是说,当股价跌去3-4成时,股权质押就会变成股东的噩梦。

  然而,2018年,A股3567只存量上市公司中,仅有295家股价实现上涨,占比仅8%;6家公司涨幅为0;3266家公司下跌,占比超过9成。

  2018年A股涨跌幅情况一览

  其中2090家上市公司全年跌幅超过30%,更有1200家公司跌幅超过40%,占据了全部上市公司的近1/3。这些公司股东若在2018年之前有大比例的股权质押行为,则极容易在这一年中陷入泥淖。而在资管及减持新规出台后,股权质押是A股股东最流行的融资套现渠道之一。

  据新财富统计,2018年上榜富人的相关上市公司,过去一年时间的股权质押和解质押公告就高达3530条。

  恶劣的市场环境加高位时质押,造成了不少大股东的被动局面。

  根据Wind的数据,截至2019年1月2日,A股大股东质押股数达到了6059.52亿股,其中,大股东未平仓总市值为10448亿元,而大股东疑似触及平仓市值高达28683亿元。也就是说,当时A股大股东大约7成的股权质押,已疑似触及平仓线。Wind统计显示,质押股本占总股本的比例较高的公司中,牵涉多名原上榜富人,且他们今年的财富表现也不佳,如上海莱士股东累计质押比例高达70.69%,其股东黄凯的财富从2018年的346亿元剧降至140亿元。

  A股股权累计质押比例最高的TOP20上市公司,多名上榜富人身家剧降

  股权质押与下跌的市场究竟如何互动,并绞杀股东财富?新财富曾在2019年1月详细分析了上榜富人邵根伙的质押危机,其通过质押大北农股权,在港股市场斥资26亿港元购入圣牧股份20.46%股权,结果遭遇大北农和圣牧市值双杀,深陷危机。其中,经新财富测算,邵根伙密集质押大北农时股价为7.3元/股,平仓线在5.1元/股附近,而大北农2018年最低时曾探至3.2元/股,此时邵根伙已几乎完全质押手头股权,缺乏腾挪空间。不得已之下,邵根伙与北京国资委接触,拟出让大北农控股权,并将圣牧的下游业务控股权售于蒙牛。

  即使今年以来A股大幅回暖,如大北农股价从最低3.2元/股已大幅上涨至7.5元/股,邵根伙的质押危机完全解除,但从市场整体看,股权质押危机阴影犹存。截至2019年4月22日,全A股的大股东未平仓总市值3.1万亿元,而疑似触及平仓市值仍高达2.4万亿元。

  大股东质押市值

  股权质押危机也引起了一系列连锁反应,如多家券商计提巨额减值损失。而各地国资委为了维护本地上市公司的稳定,纷纷设置专项基金入场“维稳”,其中,深圳国资委最为引人注目,2018年10月深圳宣布投入百亿基金,向优质上市公司或其实际控制人提供流动性支持化解资金风险。其旗下平台陆续入股科陆电子、怡亚通、英飞拓、梦网集团、英唐智控、达实智能等多家民企。其中,怡亚通的实控人发生变更,由周国辉(2016、2017年上榜)变成深圳国资委。

  据不完全统计,2018年以来,山东、北京、深圳、河南等17个省市的地方国资出手,成为29家民营上市公司战略股东,更有14家上市公司实控人易主,从自然人变身各地国资委。由于市场环境恶劣,国资委买壳的价格也十分低廉。

  2018年间实控人从自然人变成国资委的A股上市公司

  如在重组失败、股权质押爆仓压力、股价大跌的连续打击下,金一文化的控股股东上海碧空龙翔向具有国资背景的海科金集团转让73.32%的股权,转让款合计为1元。

  不过,也有逆行者。2018年,也有一些实控人从国资委变成自然人的上市公司,有意思的是,这些接盘方无一例外,均是新财富500富人榜上的富人,如方威从沈阳国资委手中接盘东北制药,何剑锋入主华录百纳等。在熊市里敢于冒普通人不敢的风险,或是富人本色。

  2018年从国资委手上买上市公司的大佬们

  杠杆的收紧、泡沫的消亡体现在各行各业。即使强势如互联网行业,曾经的高估值和“流量为王”的价值观也受到了严重挑战。

  例如360、分众传媒从中概股回归后引起的疯狂,渐已消退。周鸿祎曾演绎一年财富上涨7倍的传奇,但随着360市值的理性回归,其财富从2018年的902亿元跌至345亿元,缩水6成以上。分众传媒江南春的财富值也从去年的402亿元降至180亿元。

  尽管如此,中概股回归仍然是2018年造富的主题。如迈瑞医疗私有化时市值为33亿美元,而回归A股后2018年末市值高达1328亿元,上涨5倍多。受此影响,其创始人徐航的身家一年间上涨了278亿元。

  二级市场的萧瑟,也传导至一级市场。据清科集团的数据,截至2018年11月,中国股权投资市场资本管理规模达到9.8万亿元,新募集基金4071只,募资总额1.15万亿元,跟2017年同期相比下降了28.7%,而前三个季度的募资则下降了57%。

  受此影响,一些缺乏正现金流的独角兽企业,也变成了“毒角兽”,ofo创始人戴威就一夜间从天之骄子、年轻上榜富人的模范跌回人间。一味通过融资来推动企业滚雪球,已越来越难以得到投资者的认可。光讲故事推概念不行,人们要的是真正契合商业本质,能赚到真金白银的模式。毕竟刘强东也要开始担心12年不盈利的京东物流,两年时间就会花光所有融资,都只能号召“兄弟们”996来提高收入。

  2019年前4个月,A股已大步回暖,但2018年的震荡行情想必给身处其中,宛如乘坐财富过山车的富人们上了深刻的一课。

  洗牌固然会导致众多富人财富的幻灭。但经历过行业洗牌、挺过资本寒冬的企业,反而能够收获更优的生存环境。

  正如WiFi万能钥匙创始人陈大年所评论的那样:“经济的快速冷却,终结的是一个时代的泡沫,许多依靠故事,依靠投资活着的公司将会死去,而脚踏实地、真正自强不息的公司却因此获得了丰足的养料。挤压泡沫的时代,也是价值回归的时代。”

三、跟紧首富去投资

  经济转型带来的颠簸下,如何布局才能保持财富的增长?普通人可以从巨富的身家增减中获得怎样的解决方案参考?

  逻辑之一,自然是选择头部企业,大多数行业正处于从增量市场向存量市场的洗牌中,实力更强的头部企业无疑会获得更大优势。

  逻辑之二,则是选择更具成长性的行业,比如消费文娱、TO B服务、华为产业链,同时避开那些不乏暗礁的行业。

  科技加持下的消费文娱生猛发展

  充满弹性和成长性的消费依然是最为明确的创富道路之一。尤其是科技引领与加持下的消费文娱崛起非常明显。例如身家蹿升绝对值最快的黄峥(2018年67亿元,2019年761亿元)和张一鸣(2018年120亿元,2019年770亿元),过去一年时间财富分别上涨了694亿元、650亿元。张一鸣跻身前十,黄峥成为今年的上海首富。

  这其中当然有资本市场进行重估的力量,黄峥控制的拼多多从创立到上市,只用了三年。根据瑞银报告,截至2018年年底,拼多多年度GMV(成交总额)为4716亿元,同比增长234%;年度活跃用户为4.18亿,超过京东3.05亿的年度活跃用户,成为中国第二大电商平台。瑞银以年化60%增速测算后,宣称拼多多有望在2021年突破2万亿的GMV。这一狂飙猛进的增速,概因做对了一件事——在中国四五线城市及广袤农村进行电商启蒙。

  据国家统计局数据,2018年中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中位数36413元,增长7.6%;而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中位数为13066元,增长9.2%。前者几乎是后者的3倍,而后者提速更快。这种结构化上的巨大差异导致了,一线城市用户看不上的拼多多在农村获得了广阔天地,也推动年轻的黄峥身家一年10倍速增长。

  而张一鸣的抖音,则让无数普通人轻松实现对小确幸的发掘和纪念,上至耄耋老人,下至一岁稚娃,都是短视频中宣示美好生活的主角。这种极具普世价值的产品在国际化道路上也一帆风顺,抖音海外版Tiktok的全球下载量已突破10亿,下载前三的国家分别是印度、美国、印度尼西亚。而其母公司字节跳动最新一轮估值已经达到了750亿美元。

  此外,在消费文娱领域,一些新的细分赛道仍然充满机会,90后甚至00后追求个性自由、独立的一面开始带来商机,如在腾讯视频、爱奇艺、优酷土豆三大巨头把持的视频网站行业,BAT倾尽全力重金投入,甚至不惜以战略性亏损遏制第二梯队的发展,即使如此,也挡不住哔哩哔哩(BILIBILI,简称B站)的兴起。B站以二次元文化、强大的弹幕功能而差异化胜出,并成功将众多弹幕梗输出为网络流行用语。

  TO B行业渐成崛起之势

  2019年另一可喜变化则在于TO B行业的富人开始冒头。企业用户想必对金蝶国际(00268.HK)不会陌生,根据IDC的报告,金蝶在2017年中国企业级SaaS厂商的销售收入中占比7.2%,超越国内外厂商位列第一;而在近几年着力打造的企业云服务上,金蝶云2017年营收同比增长67%。被定义为企业云上市公司龙头股后,2018年金蝶国际的股价全年涨幅达57.6%,大幅跑赢弱势市场,这带动其创始人徐少春首次上榜。

  TO B服务推动多名富人上榜

  同样的,为全球400万家企业与公共组织提供软件和云服务的用友网络(600588),2018年也逆势飘红,全年涨幅31%。1988年从国家部委下海辞职、创立用友的王文京,今年以171.2亿元排名第117位,排名较去年上升了90位。值得一提的是,期货大佬葛卫东2017年三季度首次成为用友前十大股东,至今仍为其第五大股东。

  而2018年新IPO的深信服(300454),为政府企事业单位提供信息安全、云计算等服务,目前市值过400亿元,今年其两位创始人何朝曦、熊武均得以入榜。

  此外,在一些服务于企业的创新领域,创富动力也十分强劲。如同在人工智能领域耕耘的商汤科技汤晓鸥、旷视科技印奇双双上榜,毕业于清华“姚班”的印奇,首次上榜身家已达88亿元。目前,人脸识别技术已广泛应用于金融防欺诈、监控安防、手机、物流、零售等领域,据旷视科技官网披露,其已拥有上千家核心客户,包含阿里巴巴、蚂蚁金服、富士康、联想、凯德、华润、中信银行等众多头部企业。

  TO B行业的创富动能逐渐爆发,映证了美团王兴此前的一个判断。在对比中美两国互联网产业优秀公司后,王兴发现,美国科技公司中一半是TO C模式的,还有一半例如salesforce、甲骨文(oracle)、workday这样TO B的公司,占据了另一半的市值。而中国缺乏的正是后者。中国要实现经济转型,实现供给侧改革,也应该从提高企业效率上着手,这也提供了企业服务市场的广阔空间。

  手机产业链:华为取代苹果,成为新龙头

  过去一年,受到全球智能手机出货量的缩减,相关富人的身家也出现了剧烈波动。

  智能手机主要是把5到10个零部件通过精密制造的方式组装在一起。而拆开一个苹果的手机,里面绝大多数的供应商已经是中国企业,声学、电池、面板、触摸、马达、连接器、天线、玻璃等,排名靠前的都是中国企业。这是赵晓光(现天风证券研究所所长)在2014年就提出坚决投资苹果产业链的逻辑。

  而近几年华为、小米、OPPO、VIVO等国产手机品牌的崛起,既受益于13亿人的消费市场,更加受益于国内手机产业链的发展和进化。过去数年,手机产业链也是500富人榜上最盛产富人的细分行业之一。

  但在过去一年,该造富产业链的成长逻辑首次遭到了致命打击。据IDC数据,2018年智能手机市场整体下行,全球总出货量较2017年下滑了4.1%,第四季度更是暴跌7%。再进一步,连行业龙头苹果也被广泛评价为“在创新上停滞不前”。

  与时沉浮,这从榜单上富人的身家跌幅有了深刻的体现。如今年最快跌落50人名单中,跌幅最深的即是瑞声科技潘政民/吴春媛夫妇,他们的财富从570亿元直降至155亿元,跌幅高达73%。领益智造2018全年跌幅高达70%,曾芳勤的财富也从2018年的323亿元缩水至104亿元。“玻璃女王”蓝思科技的周群飞,2018年财富高达648亿元,也已快速下落至210亿元。此外,歌尔声学姜斌家族及欧菲光的蔡荣军家族财富跌幅分别都达到60%、55%。

  好消息则是,国内手机品牌商的表现相对比较亮眼。如2018年,华为一路高歌,出货量从2017年的1.54亿部提升到了2.06亿部,增幅达到了33.6%,全球市场占有率也从10.50%提升至14.7%,进步明显。同样的,小米2018年出货量达到了1.22亿部,全球市占率从6.3%提升至8.7%,成为全球第四。

  这种整体大环境的萧条与局部的亮眼数据在A股也有了充分体现。如“华为概念股”相比“苹果概念股”表现明显更胜一筹。根据新财富的统计,Wind中的“苹果概念股”涉及A股40家上市公司,2018年1月1日这批公司的整体市值为1.14万亿元,而到了2018年末只剩0.68万亿元,整体下降4成。

  而“华为概念股”共涉及32家上市公司,2018年初市值1.5万亿元,2018年末为0.97万亿元,同比缩水35%,缩水程度比苹果概念少了5个百分点。

  而在2019年,随着大盘向好,华为概念股收复失地的速度显然也更快。以2019年4月15日收盘市值为基准,华为概念股整体市值已达到1.6万亿元,高过2018年初的水准,而同比2018年末的0.97万亿元则大幅上涨69%;相形之下,苹果概念股板块2019年4月15日整体市值则为0.94万亿元,尚未回到2018年初水平,比之2018年末的0.68万亿元也仅上涨38%。

  数据不会撒谎——熊市更抗跌,牛市上涨更快,从产业链兄弟们这一年多来的表现看,华为的创富能量已不知不觉取代了苹果,被本土资本市场供奉为电子产业链新的龙头。假以时日,A股对华为的信心和乐观,能不能得到更彻底更直观的验证?富人榜上能否见证更多的“华为造”?

  华为概念股熊市更抗跌,牛市涨更多,创富能量已超苹果

  资本市场是寻找预期和等待未来的地方。手机产业链造富动能缩减,行业急需新的空间和出路。赵晓光此前曾判断,如果汽车是下一块屏,手机产业链有没有能力切换到智能汽车上来?如今来看,赵晓光的判断或逐步成为现实,引领手机产业链的两大龙头,苹果和华为,都与造车绯闻不断。苹果曾数度寻求与传统车企合作,且一直积极吸纳特斯拉离职高管,从战略高地来说,作为首个突破万亿美元市值的企业,苹果此后的增长曲线该怎么延续,也的确需要拓展新的增量领域。

  华为在2019年更是旗帜鲜明提出了自己的“汽车战略”,华为轮值董事长徐直军认为,“随着汽车产业与ICT产业的深度融合,智能网联电动汽车正在成为人类社会新的革命性发展引擎,其影响远远超出两个行业本身”,而面对这一轮历史性产业变革,“华为将聚焦ICT技术,帮助车企造好车,致力于成为面向智能网联汽车的增量部件供应商”。对应来看,屏幕、传感器、摄像头等相关富人若有机会切换到智能汽车赛道,则将新增一轮财富引擎。

  汽车产业链的分化

  汽车创富的动力同样分化明显。基础消费已经饱和,但人们对特斯拉领衔的电动化、智能化汽车的新时代充满期待。很多城市的中产家庭,传统车的消费已经饱和,人们纷纷设想,要买的下一辆车或是电动,或是新能源,或者干脆不用考驾照,等待哪一天,买一辆自动驾驶的智能车。点燃下一波汽车消费激情的,必将是新技术的刺激。

  传统汽车的基本面和手机行业一样,颓势初现。根据中汽协发布的数据,中国2018年汽车销量报2808万辆,为1990年来首次年度下降;2018年乘用车销量为2371万辆,同比下降4.1%;其中12月销量仅226万辆,更是同比暴跌19%。

  这一年,传统汽车行业富人身家大幅下滑,去年曾首次跻身前十的吉利李书福父子,财富从2018年的1046亿元剧降至582亿元,几近腰斩。长城汽车魏建军也未能幸免,其身家暴跌144亿元,同比下跌45%。

  汽车上下游富人处境同样艰难,汽车零部件的万丰奥威吴良定家族,财富从165亿元跌至76亿元,近乎腰斩。而作为中国第一大汽车经销商集团的广汇汽车(600297),2018年市值从年初的653亿元跌至年末的333亿元,广汇集团孙广信本人的财富也同步下滑,排名从去年的78名降至今年的212名。

  乘用车销量下滑的2018年,新能源车是唯一一抹亮点,据中汽协数据,2018年中国新能源乘用车产销量均突破125万辆,同比增长60%以上。相比李书福和魏建军,比亚迪王传福的身家折损程度就较低。

  而蔚来汽车李斌和小鹏汽车何小鹏在今年成功入榜,小鹏汽车于2018年12月发布首款量产车小鹏G3,发布会后24小时内实现1573台销售量,还拿到了春华资本、晨兴资本等B+轮40亿元融资。

  带有互联网基因的智能电动车品牌,在舆论宣传和吸引战略资本上占据了先天优势,但营收与净利润目前还有点尴尬。蔚来汽车2018年亏损超过96亿元,相当于每卖出一辆车就亏损80万元,在特斯拉“入华量产+降价”的冲击下,市场对其宽容度能保持多久,还很难说。

  和智能手机上游曾批量涌现富人类似,新能源车的上游,眼下也是更成熟确定的掘金宝地。如2018年上市的动力电池供应商宁德时代(300750),在国内与上汽、吉利、东风、广汽、北汽等进行合作,在海外则进入了宝马、大众、丰田的供应链,渐成寡头之势。其在中国市占率已高达41%。其2018年营收296亿元,归母净利润达到35.8亿元,上市后一路长阳,目前市值已达2000亿元,更一口气给今年的富人榜贡献了4位富人。

  传统汽车富人身家几近腰斩,新能源车富人表现亮眼

  难以忽视的搅局者,还有本是汽车业门外汉的传统富人,许家印的恒大、姚振华的宝能、王文学的华夏幸福,都已在新能源汽车领域重金下注。尽管不断出现的状况说明,这不是一条轻松的路。

  恒大的造车热情始于贾跃亭控制的FF。2018年6月,恒大健康宣布以67.47亿港元与FF组建合资公司,但在8亿美元烧光之后,双方矛盾公之于众,在当年底才达成和解。不过,这一挫折并未阻挡恒大造车的脚步。2018年9月,恒大集团以144.9亿元入股广汇集团,占股40.96%,成为其第二大股东。2019年以来,恒大先后购入瑞典电动汽车公司NEVS51%股权(9.3亿美元)、动力电池公司上海卡耐新能源58.07%股权(10.6亿元),并和拥有超跑品牌柯尼塞格的SOP公司展开洽谈合作等。据《新京报》统计,恒大在“造车”上已投资300亿元左右。

  宝能造车同样投资不菲,在拿出80亿元真金白银收购后,目前宝能已持有观致汽车63%股权,姚振华甚至做出承诺,未来5年,每年都将继续投入100亿元支持观致进行新车研发。除了观致,宝能还在广州、西安、昆明等地投资建设新能源生产基地,如其西安项目将投资400亿元,规划产能100万辆(其中一期50万辆)新能源汽车。此外,宝能还在逐步布局汽车零部件、后汽车市场等上下游。

  不过,姚振华的造车路也非没有波折:现实是从2011年至2017年,观致分别亏损了7亿元、6亿元、15亿元、22亿元、25亿元、19亿元和16亿元。2018年,观致销量虽暴增320%至6.3万辆,但亏损进一步扩大,且主要为宝能系关联公司所内部消化,还因为低价直销等和经销商闹起了矛盾。

  为啥大佬们“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咬着牙担着亏损也定要挣一个前程?

  相比于高铁“市场换技术”的巨大成功,从引入到集成到输出;相比于中国手机产业链从山寨到整合到品牌化国际化,步步拉近与苹果三星的距离;中国本土汽车技术进步一直严重滞后于消费市场的迅猛发展,被人所诟病。

  在中高端领域,消费者依然几乎只认外资或合资品牌,有心选国产,无力撼动供给侧。即使是低迷的2018年,德国大众在中国的两大合资公司也一共交付了400万辆车,两家合资企业税前总利润为94.39亿欧元,而大众自身在中国市场分到的总营业利润是46亿欧元。这么肥沃的市场,本土车企却刷不出相应的存在感,大众的业绩是榜样,是激励,是镜鉴,更是本土汽车富人心中不平的一口气。为什么它行,我不行?

  新能源汽车的几大势力,玩命似地砸钱,背后资本当然各有心思,是逞英雄、挣情怀、别有算计还是决胜未来,谁能真正引领中国汽车业实现弯道超车?中国汽车产业链富人能不能像国产手机那样步步进击、占营拔寨?未来的富人榜单必将呈现更多直观的线索。

  榜单大数据:寒冬之中,投资哪几类行业相对靠谱?

  2018年全面恶化的融资环境、民企生存环境迭加估值/盈利双下降的环境,充分反映到了榜单上来。不过,在低谷期,哪些行业更具投资价值呢?

  从上榜者的人均财富增速来看,公用事业、化工、能源与环保、日用消费品行业表现相对优异。它们的共性是,现金流稳定(如公用事业和日用消费品行业),或者是处于工业上游环节(化工、能源与环保),受到供给侧改革的推动影响,整体行业产能收缩,龙头企业反而获利。

  2019年新财富500富人榜各行业上榜人数量及财富分布

  如公用事业板块,上榜5人,且人均财富从2018年的127亿元上升到180亿元,涨幅高达42%。贵州燃气(600903)2017年11月上市,招股价2.21元/股,到2018年末收于21.44元/股,基本1年10倍,带动实控人刘江今年以71.4亿元财富进入榜单。要知道,2018年全年,A股3593只股票中,涨幅超过1倍的只有20家公司。

  公用事业板块一个主要的财务特点就是现金流好,利润的质量高。如贵州燃气2016-2017年净利润分别是1亿元、1.37亿元,而同期对应的经营净现金流则是3.5亿、4.6亿元。在港股表现优异的中国燃气(00384.HK),也同样具有经营净现金流高于净利润的特点。当市场信用风偏收紧,现金流稳定增长的行业显然更容易吸引投资者的青睐。

  反面的例子则是ofo等“独角兽”变身“毒角兽”。在融资了数十亿元之后,残酷吞噬现金流而看不到盈利前景的ofo迎来了至暗时刻——2018年的最后十几天,千万名用户纷纷晒图,PO出自己在ofo上的退押金序列号。泡沫的消亡来得猝不及防,毕竟在2018年9月,ofo还宣称完成了E2-2轮数亿美元的融资,E2-2,单从融资轮次,也能看出其对外来资本的依赖,而宠儿到弃儿的速度更令人唏嘘,出身北大的戴威也无奈作别榜单。在残酷的出清过程中,模式+流量并不能保证一定通向未来,而盈利+现金却可以显著提高生存概率。

  行业首富的更迭,也能印证同一逻辑,寒冬中但求稳定,但求现金流,在同一行业中,TO B端的富人身家稳定性超过TO C端。如日用消费品行业,申洲国际的马建荣/黄关林取代了去年的首富达利食品许世辉家族,登顶行业首富。申州国际的优势在于,不直接面对市场冲击,而是面料供应商,众多大牌服装如耐克、阿迪达斯、彪马、安踏以及优衣库为其客户。同样的,能源与环保行业首富,也由新能源汽车上游的宁德时代曾毓群擒获。

  在TMT、房地产、综合、耐用消费品、商业服务、医药生物、金融服务前七大重点行业,去年的行业首富依然是今年的行业首富,没有发生更替,这也再次证明了榜单某种程度的垄断态势。

  2019年新财富500富人榜各行业首富

  各行业中依然存在一些共性的趋势。例如老龄化条件下,地产商纷纷涉足的养老地产、社区运营等成为不确定环境中的确定方向。而在动荡的经济环境中,富人对政策更加敏感——地产商和互联网行业富人,也是响应国家扶贫计划最为积极的两个行业。万达官网上王健林的行程不是在各地见领导,就是在万达丹寨小镇扶贫。恒大许家印则包下了贵州毕节大方县,针对全县扶贫。

  金融行业也依旧暗潮汹涌,资产转手行为密集。海航系、明天系资产逐步处置。上榜富人中,雪松的张劲受让中江信托71%股权,成本据指高达150亿元。而刘益谦百亿入主长江证券后尚未回本,在冰冷的2018年,他选择出清财险,聚焦寿险——一边厢天茂集团领衔出让安盛天平财险50%股权,回笼46亿元现金;另一边厢与湖北宏泰、武汉地产、江岸国资签署协议,拟向国华人寿现金增资95亿元。一度被传期货爆仓的混沌投资葛卫东,又出现在多家上市公司前十股东名单中,神奇回到榜单。

  不难预料,在中国,存在相当多供给过剩的行业,如此,优胜劣汰的态势将会继续,行业集中度将会持续提升,头部企业获得更多市场份额,而科创板的推出,无疑将进一步奖励创新,中国民企的未来,创富没有上限。

头图来源:123R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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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键词: 富人榜首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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